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站在青草坡上,30米开外,池塘、芦苇连成的湿地泛着金光,鹭鸟飞旋,村民牧牛……若不是背景是一片高楼大厦,你会以为自己身在某个著名的自然保护区里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吴冠炜 摄

在中国最南端的省会海口,许多当地人都惊讶地发现,在生活了很多年的城边上,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竟然“长”出了一片湿地公园。这片湿地公园有1.4万平方米,相当于33个篮球场大小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严跃新 摄

不少当地人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之时,反应和我一样:花钱做这个,除了好看,还有啥用?

这要从这片地区的过去说起。这片凤翔湿地公园地处海口市郊区,2016年之前,还是各种违建林立的建材市场和存放建筑垃圾的弃土场,违章建筑成片、垃圾堆积成山。

而且因为是城乡结合部,缺乏足够的污水管道,污水只能被引到数十公里外的污水处理厂,处理效果太差,反而污染了城市内河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黄一笑 摄

海口水网密布,曾被誉为“水城”。许多沿河而建的城市,多有一条“母亲河”,海口也不例外。这条南北走向的河流叫美舍河,16公里长,从海口发源地府城穿城而过,早在宋代就有记载,被称为“龙潭水”。

而凤翔湿地公园所处的位置,正是美舍河的中游。而河两岸有130个排污口和209个雨水口,两边的企业和居民每天要将8万吨污水灌进家门口的这条河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可想而知,一个被建筑垃圾占领、每年“接纳”2000多万吨污水的河流,这“母亲河”的“孩子们”得受多少罪。很多有河流经过的城市都一样,一到夏天,河水臭气熏天,这简直是周围居民的噩梦,何况他们要经历全国时间最长的夏天。

不仅如此,由于海口地处热带多雨和台风高发地区,加上排水管道的缺陷和排水口不完善,降雨量一大就容易海水倒灌、污水回涌,雨水就和污水混为一体,相当于雨水将河里的污水翻了个底朝天。城市街道就成了移动的垃圾场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本来,每个城市都有很多河沟、池塘,这些都是雨水容器,但在城市建设中被水泥填平了。违背自然规律,自然会受惩罚:硬化地面太多,造成雨水无法下渗,路面就容易积水。

如今海口很多积水严重的地区,很多原来都是湖泊、湿地,原本就是承担蓄水、分洪功能的,现在都变成了城区的水泥地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于是海口政府想到了一个词:海绵城市。这个概念最早源自欧美的生物渗透系统,它是通过各种绿地渗水泄洪,把雨水“缓存”在植被中。

整个城市像一块海绵,水多时可以吸住水,水少时可以挤出水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要像海绵一般,首先得够“软”。当地人把美舍河从前的水泥河岸挖开,换回泥质坡岸,增强河水的自净能力。改造得好不好,野生动物更有话语权。今年2月份,人们在湿地边发现了白鹭,正是因为有了沿着水边的泥地,白鹭能喝到水,也有站立的地方了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黄一笑 摄

当地人还发现,原本在河流边有一个8万平方米大的鱼塘,但没有与河流连同,是一塘死水。

于是他们打通河塘,灌出一片湿地。甚至调整了最初的规划方案,去掉了沿河慢行的飘桥,让湖心岛独立,不再通过桥梁与游人活动区连接,就是为了保证鹭鸟的生活环境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严跃新 摄

除了美舍河本身,河流沿岸也没被“放过”。从湿地公园到美舍河沿岸,他们拆掉了两岸的水泥堤坝,砸掉了混凝土做的道路,道路和堤坝全部用透水砖铺设,甚至从海南北部成片的火山区就地取材,用多孔透水的火山石填充在堤坝中,岩石里的细孔就像海绵一样,吸附河水的杂质,也好让雨水可以直接渗入地面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黄一笑 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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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做的好处,不仅让路面难以形成积水,走路不会溅湿鞋裤,更可以让雨水渗入底部绿地和土壤,而不是全部依靠路面的排水沟来缓解城市内部的泄洪压力。

今年4月24日,一次大雨袭击海口。湿地公园的水位从5.8米涨到了最高峰时的近6.2米,也就是说,如果没有这片湿地湖泊,这40厘米高的水就会积压在路面或者冲向河道,让城市产生内涝的风险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雨水泛滥得到了缓解,但怎么让水质变清?他们造了一个巨大的“净水器”——沿着湖岸垒起了8层梯田,不用来种地,而是用来过滤雨水和生活污水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黄一笑 摄

这片人工梯田每层有80厘米高,从上而下分别是植被、种植土、生物净化填料、细石子、粗石子,梯田里种了美人蕉、睡莲、再力花等不同的水生植物。

周边小区的生活污水被收集到这里,用泵抽到梯田顶端,经过预处理后沿着梯田一层层向下净化,最终流入美舍河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吴冠炜 摄

除此之外,当地政府还让热带植物入驻了公园,他们在公园四处种上了椰子树、荔枝树、莲雾树、木瓜树、槟郎树、咖啡树……可以说这很“海口”了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吴冠炜 摄

一个流经家门口的臭河,就这么被“爆改”了。可以说,他们不仅是建了一个湿地公园,还顺便建了一个植物园、一个运动场,和一个值得大妈们在饭后迅速占领的广场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当“山水林田湖草”成了城市的生命共同体,城市的“血管”就拥有了自我疏通和净化的能力。当然,这个湿地公园的长远效果,还需要时间检验。

我们总嚷着要保护的东西,往往是自己亲手破坏的。我们许多人的家乡,都有一条流过家门前的河。当河流不再清澈,当鸟儿不再归来,我们能做的,除了感怀,更需要实际的行动。

海口 | 谁家门口没条臭河?但他们爆改了7个月,连白鹭都飞回来了。

黄一笑 摄

或许,现在城市人要的东西很简单:

望得见山,看得见水,记得住乡愁。

(本文转自那一座城公众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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